那两个人站在一号楼门口。
穿深色的,扣子扣着,鞋是干净的。
这个园区里,下过一场雨以后没有人的鞋是干净的。这两个人的鞋干净,说明他们是从三楼那一片过来的——那一片铺了砖。
其中一个抬起手,往上指了一下。
指完他把手放下了。
“陈九斤。”
“我是。”
“上去一趟。”
四个字。
陈九斤站在那儿。
他这一百九十一天,被叫上去过一回。
第五十一天。那天来传话的是一个跑腿的,二十来岁,站在一号楼门口,隔着两步跟他说了一句:
账房叫你上去坐坐。
坐坐。
那两个字他记了一百四十天。
一个人叫另一个人去他那儿,说“坐坐”,意思是这一趟你还回得来。
“上去一趟”不是。
“一趟”是一个来回。可这两个字里没有说是谁的来回。
一样东西送上去,也叫一趟。
陈九斤把这两个字在心里放了一遍。
“什么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