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我拿了。”他说。
他说完这三个字,自己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六盒。”
“在我褥子底下,靠墙那一头,塞在褥子和床板中间。”
大厅里那二十一个人没有动。
“为什么拿。”陈九斤说。
罗宝根低着头。
“我上个月咳。”他说。
“咳了半个月。我没去医务室。”
“为什么不去。”
“医务室那本上记着谁去过。”
“记着就记着。”
“记着就有人知道我身上不行。”罗宝根说。
“我三年零两个月。我今年三十四。”
“这栋楼里三十四岁、身上不行的人,上一回是什么下场,我看见过。”
“所以我不去。”
“我夜里咳,我自己捂着。”
“咳到第十二天,我想,我要是哪天倒了,倒了以后才去,那就晚了。”
“我就去了一回,说我手上有口子,领了两盒。”
“第二回我说我腿摔了。”
“两回一共六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