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层的,就是第一百五十七天那天早上第一个改口叫他名字、把耳朵叫红了的那个。
“贺师傅。”
贺春生站起来,走到黑板前头。
他站在那儿,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,最后插进了裤兜。
“贺师傅,我问您一句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您可以答真的,也可以答假的。”
“您自己定。”
“别告诉我您定的是哪一样。”
贺春生笑了一下。
“行。”
“您今天早上是几点起的。”
贺春生站在那儿。
他开口了。
“我今天早上几点起的——”
他说到这儿,大厅里就有人笑出来了。
不是嘲笑。是那种「原来是这样」的笑。
贺春生自己也停住了。
他的耳朵又红了。
“我说了?”
“您说了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您把我那句话往回说了一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