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给自己挑了一个错。
那一天三百块不是真花的钱。
那一天三百是记在账上的。
真花的是米、面、油、菜、水、电、药。
一个人一天真花多少,他不知道——他不知道米的进价,不知道菜是按什么价从果河那个菜市装上车的。
他上个月为这一样跟过一趟车,他知道菜价没有涨,涨的是路上加的那一道。
可他还是不知道进价。
所以他算不出这个园区一个月真花多少。
他把「两千五百五十三万三千」这一行划掉了。
划完他没有把纸揉掉。
他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。
这一行不作数,我不知道进价。
写完他停住。
他不知道进价。
可他知道另外一样。
那一天三百块,虽然不是真花的钱,却是「真记在人头上的」。
一个人赎自己要四百万。
一个人一个月记四万一,两成归自己,八千二。
同一个月,这个人的头上要扣掉九千块的吃住。
八千二减九千。
他把这两个数并排写在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