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你手上那些纸,一样也没有扔。”
“四十七个名字,四百零七行底稿,两本账的差额,四本账四百七十四笔,一万一千二的公示,四百零八行名册,蔡三平那十九个人。”
“这些东西你留在一栋楼里,贴在墙上,记在别人的册子上,让四百个人看见。”
“留东西的人,都是等着有一天有人来看的。”
屋里安静了很久。
三点二十六分。
陈九斤站在那儿。
这三句他一句也没有反驳。
第一句是真的。
第二句是真的。
第三句——第三句他自己没有想到过。
他这二百零四天,从来没有把「我赎不了」这四个字在心里说全过。
他算过。他知道那个数。
可他没有把这个数说给自己听。
今天有一个人隔着一张桌子,用一句平的话,把这个数说全了。
而且那个人一句假的也没有说。
他的手在那个牛皮封套上按着。
封套的边硌着他的胳膊。
“骆先生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您说完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