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看见那张纸上的字。
我不知道上头写的是什么,是谁的,是哪一年的。
我知道的只有一样:那张纸和我这一张,是从同一种本子上撕下来的。
这一种本子我只在一个地方见过。
写完这一句他把笔提起来。
十点十四分。
他把本子往前翻。
他翻到夹着那张单子的那一页。
他把刚才画那三笔的那一页撕下来了。
他没有揉。
他把它对折。
再对折。
折成一个方块。
他把这个方块塞进本子里——塞进夹着那张单子的那一页,压在单子底下。
他把本子合上。
他坐在下铺上。
他把本子放在膝盖上。
他这二百零五天,每查完一样东西,都要办一件事。
那件事是:写下一步查什么。
第一百一十天他记了老邵三条,底下写的是「往下问谁」。
第一百二十三天他算完仓库三样,底下写的是「另外二十几样算不出来,因为二号楼三号楼的存根拿不着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