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。”
“别的我都算了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今天晚上我睡哪儿,我算不出来。”
“因为我不知道这个院子里的人肯不肯让我进去。”
“那你还坐。”
“我坐。”
十二点二十,佟司机走了。
下午一点。
太阳最烫的时候。
陈九斤坐在土地上,把袖子放下来盖住小臂。
他没有动过位置。
从早上八点到现在,他挪过两回——两回都是因为太阳转了,他跟着转了个方向,还是背对着太阳。
第二个人出来了。
这一个是个岁数大的,五十来岁,走路一瘸一拐。
他手里拿的不是缸子。
他拿的是一块布,湿的。
他走到陈九斤跟前,把那块湿布往他手边的地上一放。
“擦擦。”他说。
两个字。
说完他也走了。
他走得慢,一瘸一拐地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