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废。”高凯说。
“字还在纸上。”
“字在纸上,人心不在纸上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梅姐签那个字的时候,她签的不是一张纸。”
“她签的是:这个人我认。”
“她凭什么认。”
“凭我三个月里,一回也没有拿一样她不知道我有的东西跟她谈。”
“凭我在她屋里说过一句:我答的是真的,我不答的我告诉您我不答。”
“乜师傅签那个字的时候,他签的是:这个人欠了三年的东西,自己找上门来还。”
“今天我要是被两家写一张纸就交出去,这六个人明天会想同一样事。”
“他们会想:这个人两个月里跟我们换的那些,也是能被人写一张纸就换走的。”
“他们不会撕那张纸。”
“他们只会往后不接我的话。”
高凯坐在床沿上。
他张了张嘴,没有说出来。
“所以这四条我不应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不是我舍不得。”
“是我给不起。”
“五百零七万我给不起——那是四百零七个人的。”
“铁盒我给不起——那是四百零七个人投过两回票的。”
“调度我给不起——那是我从骆先生那儿要来的,还没到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