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位。”他说。
他的嗓门不大。
转运场没有喇叭。他说的话,前头三排听得清,后头是一层一层往后传的。
“这个夹子是界河仓的。”
“不是我的。”
“今天早上四点零六分,乜师傅当着各位把它交到我手上,说了一句:你撕。”
“这一句各位听见了。”
“我撕的是界河仓的单子。”
“我没有撕别人的。”
他把夹子放在调度台上。
他把夹子上那个铁扣扳开。
他把最上面那一张抽出来。
他把那张纸举到眼前,看了两秒。
然后他两只手一分。
嗤。
一张纸撕成两半的声音,在一千七百多个人站着的转运场上,能传出去很远。
他把撕开的两半对齐,放在调度台上。
他抽出第二张。
嗤。
第三张。
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