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一句在心里放了大概十秒。
“凯子。”他说。
“第六十四天我去二楼门口,我手上有四十个人。”
“那天跟我去的是三十几个。”
“我那天要是办砸了,赔的是我自己,还有跟我去的那三十几个。”
“三十几个我赔得起。不是我看得轻他们,是那三十几个人自己知道跟我去要担什么,他们自己走出来的。”
“今天不一样。”
他把手放在膝盖上。
“今天我手上有七个地方。”
“一号楼四百零七。三号楼四百二十。二号楼四百二十。北院二百六十。老场三百一十。界河仓一百八十。果河站八百四十。”
“两千八百三十七个人。”
“那两千八百三十七个人里头,有两千四百个我这辈子没见过面。”
“他们不知道我要干什么。他们没有跟我一块儿走出来。”
“昨天早上四点在转运场,一千七百多个人站在那儿。”
“他们站在那儿,是因为他们以为往后这个园区办事有个办法了。”
“我今天晚上要是上后山——”
七点五十七分。
“我说明白一样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老邵这个人,在这个园区的册子上,是没有的。”
“第一百九十天我在登记处对名册,一号楼原册第四十九页第八行,两栏都是空的。”
“那一页是上礼拜四晚上换的,六个针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