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一天二十一个人跟着我一块儿数他答话用了几秒。”
“数完了他自己说的。”
“那六盒药后来送回来了,扈哥记了一笔,医务室添了一栏‘不写病由’。”
“没有那一条,那天罗宝根就是挨一顿打,药还是找不着。”
六点三十八分。
“名册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第一百五十七天以前,我们楼点名念编号。”
“那天早上我在食堂问贺春生叫什么,他说贺春生,春天的春,出生的生。”
“从那天起我们楼点名念名字。”
“阮小姐第一天念的时候,四百零八个名字里有三十九个人第一遍没应。”
“杜大爷说了一句:我这名字四年没人叫过了。”
“撕了以后,第二天早上点名就回编号。”
“回编号那天,那三十九个人心里想的是什么,我猜得出来。”
高凯坐在那儿。
他没有说话。
“欠账簿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阮小姐那本册子后头有一页,第一百七十八天上午写的。”
“那一页上有十九个名字,是蔡三平自己念的。”
“那一页封着,还差两个没念完。”
“那本册子不是我们楼的,是阮小姐的。”
“可我们楼要是没了,那一页往后谁去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