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天,凌晨四点二十。
一号楼后院。
后院那盏灯没有开。
院子里停着一辆手推车,两个轮子,车斗是木板钉的。
车上装着东西:三捆压扁的纸壳,两麻袋旧铁,十几个空油桶。
那是一号楼这半个月攒下来的。
第一百七十九天他在大厅里说过一条:从这个月起,我们楼自己的废纸壳、旧铁、空油桶,卖出去的钱进铁盒。这个月卖一次,卖出来多少写在墙上。
今天是那一次。
四点二十二分。
后院里站着五个人。
陈九斤。段豹。
还有三个。
第一个三十四岁,姓邰,叫邰广友,二层的,进园区七个月。个子中等,话少。
第二个四十三岁,姓闵,叫闵长福,一层的。他老家在山里,进园区以前跑过四年山货。
第三个二十一岁,姓苗,叫苗小柱,三层的,进来五个月。
苗小柱站在最边上。
他两只手垂在身侧。
他的右手在抖。
不是大抖。是手指头那种停不下来的、很密的抖。
他自己知道。他把右手往身后藏了一下,又拿出来了。
“今天出去,四样。”陈九斤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