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六十一天瘦了,那件灰夹克的肩线塌在肩膀外头。
九点五十五分。
“万经理。”陈九斤说。
万有金没有抬头。
“我说一样您可能没想到的。”
“您今天把这张纸拿出来,是要钉我。”
“可这张纸上被人动过的地方,不在写我名字那一栏。”
“写我名字那一栏,墨是原来的墨,笔是原来的笔。”
“那一栏没有人动过。”
“被动过的是收款那一栏。”
“改我名字,是往我身上按。”
“改收款账号,是往别处按。”
“往哪儿按,我今天不猜。”
他把两只手放在桌上。
“可有一样是能说的。”
“能改这一栏的人,有三个条件。”
“第一,他碰得着登记处那本册子。”
“第二,他碰得着账房那一份,要不然两份对不上,月结当月就露。”
“第三,他得知道改哪一位不显眼——账号十几位,改前头显眼,改后四位不显眼。”
“三样都占的人,四年前在这个园区不多。”
“不是三层的组员。组员碰不着册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