扈广仁一直坐在桌子那一头。
他没有抬头。
他手里那支笔在账上停了很久,笔尖压在纸上,洇出一个点。
过了一会儿他把笔挪开,用大拇指的指甲在那个点上刮了两下。
那个点没有刮掉。
他把那一行的字往后挪了半格,接着写。
“这个本子我带走一趟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下午送回来。”
“带哪儿去。”柏树森说。
“三楼。”
屋里没有人再问。
他把那个深蓝本子夹在腋下,下楼。
三楼最东头那间屋。
那四张纸还摊在桌上,跟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印泥盒还放在桌子中间。
盒盖还开着,还翻在一边。
四十七分钟,没有人去关它。
十二点十五分。
骆守成坐在桌子后头。
他面前那本硬皮账翻开着,可是纸面上没有新写的字。
他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