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后头喊了一声。
塑料布后头出来两个人,都是二十几岁,一个搬秤,一个搬那一堆。
那是一杆秤。
木杆是旧的,磨得发亮,上头一排铜星。
秤钩底下挂着一个铁盘,盘沿卷了边。
秤砣是铸铁的,方的,一角磕掉了一块。
“三千一斤。”摊主说。
“今天这个价。”
陈九斤没有还价。
“我要一斤。”
他把手伸进上衣口袋。
他把手拿出来。
他站在那儿。
他这二百四十五天没有摸过钱。
园区不发现金。
他一个月的数记在账上,他的欠、他的提成、他的一切都在纸上。
昨天上午他还在一张纸上按了手印,那张纸上写着他是这座园区的第二把。
今天上午他站在一个集市上,口袋里一分钱也没有。
十一点十分。
“我身上没有钱。”他说。
摊主笑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