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梵没有接话。
她也没法把在梦中感受到的那种情绪跟他解释清楚。
而且,即便是她真的描述出来了,他大概也难理解,在黑暗中不断攀爬、独自完成自我拯救的的那种复杂又隐秘的痛快。
他从小到大经历的这三十年,大概太阳永远高悬在头顶,从没落下去过。
因为是早上,山里的温度还低。
而且宿醉刚醒,洛梵现在头还隐隐发胀,于是她闭上眼,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。
没得到洛梵的回应,陈行简睁开眼,就看到洛梵眼角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往被子里缩的样子。
他静静盯着她看了两秒。
不知道她的眼泪到底是为哪个人而流,还是为什么事而流。
短暂沉默后,他翻身起来。
赤脚踩在地板上,去接了一杯温水,然后站在床边喊洛梵:“起来喝口水吧。”
洛梵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。
映入眼帘的是陈行简裸的上身,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棉质长裤,松垮地挂在腰线上。
她擦了擦眼角的泪,撑着上半身靠在床头上,接过他递来的水杯。
陈行简转身端着另一杯水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逐渐亮起来的山色。
洛梵喝了口水,目光又不自觉飘到他的背影上。
脊背宽阔匀称,肩胛骨到腰线逐渐收窄,薄薄的肌肉线条带着一种刚醒来时特有的松弛和力量感。
比起之前面对陈行简时的害羞和慌乱,洛梵现在倒是可以大大方方地欣赏了。
她突然回忆起昨晚的一些画面。
昨晚她应该是双手攀在了他的背上,因为她明显记得冰冷的手在某一个瞬间像是贴上了一只暖炉。
那股热气从掌心一路窜上来,烫得她指尖都蜷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