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啸林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愤怒已经发泄过了,现在需要的是冷静。
在沪市滩混了二十年,从一个小混混爬到三大亨的位置,
他靠的不是匹夫之勇,是脑子,是眼光,
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进,什么时候该退。
“老爷。”
身后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,是李弥子。
这个戴着金丝眼镜,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,是张啸林的军师兼账房总管。
原是个落魄秀才,后来投靠张啸林,
凭着精通账目和法律漏洞的本事,成为张啸林最信任的“白纸扇”。
张啸林大部分非法生意的洗钱、做账、疏通关系,都由他一手操办。
张啸林缓缓转过身,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,只有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血丝:“说。”
李弥子弓着身,态度愈发恭敬:
“老爷,柯景腾是我们烟土生意在法租界最重要的节点。”
“他这一死,货场一抄,
不仅造成了我们将近两年的纯利润损失,更是对您威望的严重打击。”
“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啊。”
“我们是否要派人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清楚。
张啸林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红木太师椅前坐下,端起茶杯,轻轻呷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