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谁能想到,说变就变了。
淞沪会战一打响,什么都完了。
军队撤退的那天夜里,他站在苏州河边,看着对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,心里头第一次涌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。
从那时候起,他就再也没穿过西服。
整日灰头土脸地混在市井里头,蹲在路边的面摊上吃阳春面。
就连说话都不敢大声,生怕被人注意到自己这个“陌生人”。
潜伏的日子哪是人过的?
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,偶尔见了面都得装作不认识,眼神都不敢对一下,生怕被人看出端倪。
活动经费还时常断,总部说下个月补,下个月又说再等等。
他堂堂一个军事情报处少校,还得自己糊口想办法。
最难熬的是晚上。
一个人躺在阁楼里,听着外面的更夫敲梆子,心里空落落的。
他有时候会想起以前那些好日子,想着想着就睡不着,翻来覆去地问自己,
我这是在干什么?
我图什么?
他也想过撤回去。
可退路早就断了,他这种潜伏人员,要么继续耗着,要么……
要么就像现在这样。
他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
被抓的那天,他反倒有种解脱的感觉。
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了,终于不用再演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