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怕眼前这一切只是一场幻梦,怕一觉睡醒,又变回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。
一旁的王林晚也埋着头大口吃饭。
爹和大哥在世的时候,还吃过肉。
但父兄离世之后,别说吃肉了。
家里但凡有点粮食,总被王峥嵘偷去赌。
她经常饿到胃疼,冬天冻得手脚长满冻疮。
这会嘴里咬着带着油脂的排骨,肉汁在嘴里散开,她吃得腮帮子不停鼓动。
吃到一半,她忍不住抬眼瞟向坐在对面的王峥嵘。
就之前她还认定王峥嵘进山一定会把猎枪拿去换酒,满心防备,时时刻刻盯着家里仅存的物件。
可如今桌子上摆着实实在在的野猪肉,是他拿命从山里搏回来的。
之前他还说出要供自己读书考大学的话,那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打转。
旧的谎言还盘旋脑海,可眼前实打实的温饱,又催生一缕微弱的期盼。
两种念头在心底反复拉扯。
在这个大山沟,女孩子大多十来岁就说亲嫁人,一辈子困在田地灶台之间。
读书,对她而言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。
她心里依旧不敢全然相信王峥嵘的承诺。
可心口那处地方,却悄悄生出一点微弱的期盼。
王峥嵘坐在桌子边上,看着眼前三个人狼吞虎咽的模样。
他的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,沉甸甸的愧疚铺天盖地涌上来。
他想起前世,那一幕幕悲惨画面在脑海不断闪过。
前世的自己,混账透顶,赌钱酗酒,亲手把至亲一个个推进火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