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峥嵘踏出吴家低矮的土屋时。
身后土坯院墙之内,吴国华一阵接一阵的咳嗽声,穿透土墙,断断续续飘了出来。
王峥嵘脚步顿了顿,心底暗暗记下这件事。
吴国华这肺疾拖得太久,再这么耗下去,恐怕真要熬垮身子。
往后进山,也得多留意山里治咳喘的草药。
下次去县城,无论如何也要劝吴老师去县医院好好诊治一番。
刚走出几十步,途经学堂后方那一片茂密的灌木丛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极轻的枯枝断裂声,突兀地从灌木丛深处传了出来。
夜色漆黑如墨,唯有地上厚厚的积雪泛着一点惨白微光,灌木丛里看不见半个人影。
王峥嵘浑身神经瞬间绷紧,右手下意识就按在了棉袄内侧,牢牢攥住牛角猎刀的刀柄。
周三皮三人本就是泼皮无赖,如今成了逃犯。
饿急眼了,什么丧良心的事情都做得出来。
这村子的柴垛、墙根、灌木丛,到处都是藏身的地方。
说不定就有亡命之徒,躲在暗处窥伺各家动静。
他站在原地,目光沉沉扫过漆黑的灌木丛。
风雪呼啸,再没有第二声响动,仿佛方才那声脆响,只是狂风刮断枯枝的错觉。
可两世为人,吃过无数亏,王峥嵘半分不敢掉以轻心。
他不再多做逗留,也不绕远路,脚下步子加快。
顶着漫天风雪,快步朝着自家院落赶回去。
一路平安回到家门口,院门闩得死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