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落在王峥嵘身上。
胡老六脖子伸得老长,烟杆在嘴里叼着,半天没抽一口。
王峥嵘把手里的肉放下,拿刀,割了一大块。
肥瘦相间,是狍子身上最好的部位,比正常一斤的分量多出将近一半。
他把肉放进吕桂兰捧着的搪瓷盆里,动作稳当,没有一点犹豫。
吕桂兰整个人僵住了。
她抬头看着王峥嵘,嘴唇哆嗦了两下,眼眶里热流打转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婶子,肉拿回去,给海军炖一锅。”
王峥嵘声音不高,正好让全场人听得清清楚楚。
一声“婶子”,全场哗然。
胡老六嘴巴张着,烟杆差点从嘴里掉出来。
旁边几个等着看戏的村民面面相觑,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。
吕桂兰眼泪掉下来了,手抖着捧住搪瓷盆,“峥嵘……我……我家那口子对不住你……”
王峥嵘摆了摆手,打断她。
“各位乡亲,我王峥嵘今天把话撂在这。”
然后他转过身,面向全场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,“王建国害我,他犯了法,公安抓他,法院判他,那是国法。他跟我之间的账,等他出来,该算的一分不会少。”
他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吕桂兰身上,“但是婶子没害过我。不光没害过,婶子不止一次劝过王建国收手,也劝过王建设别在县里折腾。祸不及妻儿。王建国的事,跟他老婆孩子没关系。我王峥嵘再不济,也不会拿孤儿寡母出气。”
全场死寂,连刘长贵夹着烟杆的手都停在了半空。
胡老六缩在人群里,眼珠子转了两圈,阴阳怪气地开口,“哟,峥嵘,你倒是大度。王建国那么害你,你还给他家肉吃?你干脆好人做到底,也给我点肉呗!我也没害过你啊!”
“你也配和婶子比?你是没直接害过我!”
王峥嵘转身,看着胡老六,眼神冷得很,“但你背后风凉话说的少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