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婶,作坊还没办起来,材料还没申请下来呢。”
王峥嵘把最后一块肉递出去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正色道,“不过我把话说在前头,进制衣作坊,全看手艺。会使缝纫机,手工好,就收。要是想进去混日子、蹭工分的,一概不收。这对所有人都公平。”
这话一出,几个干部脸上那点热乎劲稍稍降了降,互相看了看。
赵秀芹咂了咂嘴,“那要是手艺不行的呢?”
“手艺不行,就练。练好了再来,作坊不关门。”
王峥嵘语气不重,但每个字都清楚,“但进来干不出活,占着位子拿工分,就算我答应,村里其他人也不会答应。村里出地方出人手,我出皮子出缝纫机出技术,挣了钱大家分。谁也不能白占便宜,这话我先说死了。”
几个干部沉默了一小会儿。
老孙头先点头,“这话在理。要是谁进去都能混,那成什么了。”
老周也嗯了一声,“峥嵘这话说得公道。”
赵秀芹犹豫了一下,点了点头,“行,就按着这个规定来!”
“行,就这么定了。明天我先去公社企业办探探路,争取尽快把材料跑下来。”
刘长贵见众人都点了头,把烟杆往腰上一别,站起来拍了板,“峥嵘你把样品准备好,到时候公社来人考察,你带着手套过去,当面给他们看。”
王峥嵘点头应下,“行,支书。”
他把案板上最后一点碎肉拢进盆里,又拎起那几张剥下来的狍子皮和野兔皮。
跟几个村干部道了别,往家走。
到家时天已经擦黑。
推开院门,灶房里灯亮着,缝纫机“咔嗒咔嗒”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。
林秀莲正坐在缝纫机前,手上捏着一块裁好的兔皮,针脚走得又密又直。
旁边炕上整整齐齐摆着四五副做好的手套,还有两副护膝,边角收得干净利落。
王峥嵘把盆和皮毛搁在灶台边,走过去拿起一副手套翻来覆去看了看。
针脚匀称,拇指和虎口的地方特意多缝了一道线加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