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寿浑身一震,猛地抬起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沈铮。
他……他怎么知道?
那事儿他做得隐秘,就是怕被人发现,怎么沈铮……
沈铮看着他那副震惊的样子,笑了笑:“公公放心,我沈铮不是忘恩负义之人。”
“您对我好一分,我记您十分。”
“往后公公要是有什么难处,只要我沈铮能帮得上的,尽管开口。”
常寿的眼眶,一下子就红了。
他在宫里当差这么多年,见惯了人情冷暖,世态炎凉。
那些文官大臣,不啐他一口就算好的。
可眼前这个沈御史,一个堂堂朝廷命官,竟然跟他一个太监说“记情”,说“有难处尽管开口”?
常寿的嘴唇哆嗦了几下,忽然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来,声音都哽咽了:
“沈御史……您……您折煞咱家了……”
“咱家就是个传话的,当不起您这么大的礼……”
沈铮赶紧伸手去扶:“公公快起来,使不得!使不得!”
常寿却不肯起,趴在地上,重重磕了一个头:“沈御史,您是咱家这辈子见过的,第一个把咱家当人看的官儿。”
“咱家……咱家记下了。”
“往后沈御史但有吩咐,水里水里去,火里火里去,咱家绝不含糊!”
说完,又磕了一个头,这才爬起来,用袖子擦了擦眼角。
沈铮看着他那副样子,心里也有些感慨。
洪武朝的太监,不容易啊!
他叹了口气,认真道:“常公公,人活着,谁也不比谁低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