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松了姑娘的手,一屁股坐到床沿上,双手在脸上狠狠搓了两把。
姑娘缩在墙角,怯生生地瞅着他,大气不敢出。
铁铉抬头看了她一眼,又想起沈铮那货刚才挤眉弄眼的模样,咬了咬牙:“别怕。本官不碰你!可外头有狗听着,你……会叫吗?”
姑娘茫然地眨了眨眼。
“就……像沈大人屋里那样。”铁铉比划了一下,脸涨得通红,比刚才憋笑还费劲,“哭也行,喊也行,总之得弄出点动静来。你……你就想想平日里挨打那滋味儿,成不成?”
姑娘愣了半晌,忽然像是懂了,又像是没懂。
她张了张嘴,试着“啊”了一声,嗓子发紧,声音又干又哑,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还他娘的没踩准。
铁铉痛苦地闭上了眼。
隔壁,卓敬屋里的动静却已经起来了。
那姑娘倒是个懂事的,大概是挨打挨多了,别的不会,装惨叫一门灵。
只听“呜呜”几声,随后一阵高高低低的抽泣,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哀声,听得人后脊梁直冒凉气。
卓敬靠在门后,一边听外头那影子挪动的脚步声,一边冲床上的姑娘竖大拇指,压低嗓子:“好,就这样,再惨点!对,往死了哭。”
姑娘得了鼓励,哭得越发卖力,眼泪真下来了,一串一串地砸在地上。
这哭声,比沈铮屋里那个还凄惨三分,不知道的,还以为这屋里正在给人上刑。
铁铉屋里那个,也被这氛围带了起来。
她闭上眼,像是把攒了这些年的委屈全从嗓子眼儿里倒了出来,“哇”的一声,哭得浑身直抖。
哭声里,有怕,有恨,有委屈,还有几分认命,百般滋味搅在一处,听着比戏台上唱苦情戏的还要戳心。
铁铉坐在一旁,没再说话。
他攥着拳头,指节捏得“咔吧”响,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一小片从窗缝漏进来的月光。
他娘的。
这定远县,到底装了多少冤魂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