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刚过,陈卫东正拿着一张苏制立式车床的装配图跟隔壁工位的老刘请教,走廊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皮鞋底,是胶鞋,啪嗒啪嗒的,跑得挺急。
门被推开,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闪进来,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淌,衬衫后背洇了一大片。
“谁是陈卫东?”
办公室里几个人齐刷刷看过去。
老刘先开了口:“你找卫东什么事?”
“我是重型机器管理处的赵德明。”
那人喘了口气,腋下夹着本厚厚的资料册。“一重机厂出事了——三台车床全趴窝了,技术科折腾了两天没修好,厂里急得打电话到部里来催。”
他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,落在陈卫东身上。
“小陈同志,上回你帮二机厂修镗床的事我听说了。这回能不能再帮帮忙?”
陈卫东把手里的图纸放下来。
一重机厂,部里的重点直属厂,吨位比二机厂大得多。三台车床同时趴窝,这可不是小事。
他没急着应声,先站起来走到饮水桶前,倒了杯水递过去。
“赵组长,先喝口水,坐下说。”
赵德明接过杯子灌了两口,把腋下那本资料册往桌上一拍。
“就这个,毛熊原厂的维修指导说明书。一重机厂的技术员翻了两天,有些词儿根本吃不准,参数对不上。我今早坐公交跑过来的——”
陈卫东翻开说明书。
扉页是俄文印刷体,右上角盖着出厂检验的紫色印章。纸张泛黄,边角卷了毛,看得出被人反复翻过。
他一页一页地看,速度不快不慢。
翻到第三页的时候,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老毛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