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国坐在葡萄架底下,搪瓷缸子端得稳稳的,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。
二大妈搬了张小马扎坐在旁边,嗑着瓜子。王大妈也在——大概是特意留下来等结果。
“回来了?”陈建国蹭地站起来。“咋样?”
“不成。”
三个字把院子里的气氛冻住了。
陈建国脸上的笑卡了壳。“啥叫不成?人家姑娘哪儿不好?”
“姑娘挺好。但她要我去天津,进她爸的厂。”
陈建国的眉毛拧起来了。“去天津?”
“她爸是天津一个轻工厂的副厂长。她的意思是往后去天津发展,进她爸厂里,工资归她管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两秒。
陈建国第一个炸了。
“这不就是倒插门吗?!”
搪瓷缸子往石桌上一墩,茶水溅出来洒了半截裤腿。
“我儿子在一机部好好当着干部,去给人家轻工厂当上门女婿?做她的梦!”
二大妈也跟着摆手。“这可不行,卫东多好的条件,怎么能——”
王大妈坐不住了,蒲扇攥在手里半天没摇。她也没料到周家姑娘开出这种条件。
“那个……老陈啊,这事儿是我没打听清楚,周家那边没跟我提过这茬——”
“王大姐,不怪你。”陈建国的火冲着天津方向撒。“什么副厂长,副厂长了不起啊?我儿子堂堂一机部的人,犯得上吗?”
王大妈尴尬得蒲扇都不好意思摇了,站起来赔了两句笑,溜了。
陈卫东全程没插嘴,把车推进棚子锁好,回屋关门。
让老爹骂去吧,正好把这事儿画个句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