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七级。
他儿子,二十岁不到,跟轧钢厂的科长平级了。
不对——比科长还高半格。轧钢厂的科长大多是十八级,十七级的只有生产科老王一个,那是干了二十多年熬上去的。
陈建国往椅背上一靠,两眼盯着天花板。
“你小子……”
他吭哧了半天,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陈卫东喝了口水,声音压低了。
“爸,这事在家说说就行了。院里头那些人问起来,您别往深了聊。”
陈建国扭头看他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级别这种事,越少人知道越好。今天傻柱嘴快,副科级的消息已经传开了。再传下去,对谁都不好。”
陈建国琢磨了几秒。
他是老工人,不懂官场的弯弯绕绕,但道理是通的。枪打出头鸟。儿子在部委里头刚站稳脚跟,太招摇了不是好事。
“我有数。”陈建国摆了下手,“你妈那边我也交代过了,不往外嘚瑟。”
他老婆在灶台边上白了他一眼。刚才在院门口跟二大妈聊天的时候,谁乐得嘴都合不拢的?
陈卫东没再多说。
吃了两块他妈烙的饼,喝了碗棒子面粥。收拾完碗筷,他回了自己那间小屋。
屋子不大,一张单人床、一张桌子、一把椅子。桌上摞着几本技术手册,墙角立着两卷图纸筒。
他把门关上,没开灯。
月亮从窗户照进来,打在桌面上。白惨惨一片。
院里的动静隔着墙板传过来。前院贾张氏在骂贾东旭败家,声音尖得穿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