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张。
赵芸灵这回没躲,就那么站在迎春花前面,湖面在身后,风把她辫尾的红绳吹起来。
她的表情很放松,不是对着镜头挤出来的笑,是那种被人逗了之后还没完全消下去的、带着点无奈的笑意。
陈卫东把相机放下来,看了她一眼。
“这张好。”
赵芸灵走过来,想看取景框里的画面:“让我看看。”
“胶卷的,看不了。洗出来才知道。”
“那万一不好看呢?”
“不会。”
又是那种笃定的语气。赵芸灵没再追,两人沿着湖边往前走。
阳光从云缝里透出来,打在湖面的薄冰上,亮晶晶的一片。
岸边有老头在下棋,几个小孩在追着跑,远处白塔的轮廓在灰蓝色的天幕底下,稳当。
赵芸灵走在他右边,步子比平时慢,配合着他的速度。
她发现跟这个人待在一起有一种奇怪的舒服——不用找话题,想说什么就说,不想就不说,安静也不别扭。
上次看电影是这样,今天逛公园还是这样。
迎春花开了两丛,黄的扎眼,贴着湖石往外长,被风一吹,花瓣抖得厉害。
陈卫东蹲下来,把相机端到花丛的高度,镜头对着赵芸灵。
“往左半步。”
赵芸灵挪了挪,辫子从肩头滑下来。
“低头看花。”
她低了头,手指拢着那根辫子,眼睫在脸上投下一小截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