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家里,陈建国手里的杯子在桌上放下了,又拿起来,再放下。
他清了清嗓子,脸上的局促总算压下去一些。他看着赵芸灵,想了半天,换了个称呼。
“小灵啊,”他开口,声音比刚才顺溜多了,“在外交部工作,累不累?”
从“姑娘”到“小灵”,称呼一变,意思全变了。这是把她当自家人看了,但又透着一股子对“外交部”这三个字的敬畏。
陈卫东在旁边看着,心里想,这要是让他爸知道赵芸灵她爸肩上扛着金星,她妈出门有小轿车接送,自己这老爹怕不是当场就得腿软。
赵芸灵笑了笑:“还好,习惯了。”
陈妈在旁边接话:“那……你爸妈也是干部?”
“我爸是军人。”赵芸灵只说了这句,没往下细说。
陈妈还想再问,陈卫东开口了。
“妈,您查户口呢。”他把一个帆布包拎过来,放在桌上,“我跟您说说我这边的事。”
他这么一打岔,陈妈的注意力果然被拉了回来。
“我这半年在研究处,主要就是搞那个电饭锅。”陈卫东说得轻描淡写,“东西做出来了,毛熊那边下了订单,给外汇的。林司长挺高兴,给我评了个先进工作者。”
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东西,用报纸包着。
一层层打开,是个崭新的搪瓷杯。
白底,红字。
杯子一面印着“先进工作者”,另一面印着一行小字——“第一机械工业部”。
陈建国看见那杯子,眼睛一下就亮了。
他伸手接过来,两只手捧着,翻来覆去地看。手指在“先进工作者”那几个红字上摩挲了一遍又一遍。
“好,好啊!”陈建国嘴咧着,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。
他在轧钢厂干了一辈子,就得过两次“生产标兵”,奖状现在还贴在墙上。他儿子这才出去多久,直接拿了个部里的“先进工作者”。
陈建国把杯子举到眼前,对着光看了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