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百二十斤。”李国强说,“找了四个公社,跑了三个县,凑了半个月才凑齐的。今天全厂工人开荤,领导也得尝。”
这个年头,城里人一个月定量三两肉。三百二十斤猪肉是什么概念,在场的人都清楚。
陈司长看了看林司长。
林司长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,塞回兜里。
“吃。”
李国强一口气松出来。“食堂那边准备好了,各位跟我走。”
一群人往外走。陈司长和林司长在前面,李国强在旁边领路,后面跟着几个干部和记者。
陈卫东走在最后面。
出了办公楼的门,他一抬头,看见了赵芸灵。
她站在厂门口那棵槐树下面,穿着件浅蓝色的衬衫,手里拎着个布兜。布兜里鼓囊囊的,看不出装了什么。
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几根,贴在脸侧。
陈卫东快走了两步,到了她跟前。
“怎么在外面站着?”
赵芸灵往里面看了一眼。“你们在开会,我不好进去。”
“等多久了?”
“没多久。”
陈卫东看了看她鼻尖上那层薄汗。五月的太阳已经不客气了,厂门口连个遮阳的棚子都没有。
他伸手把她手里的布兜接过来。沉。
“带的什么?”
“暖壶套子。”赵芸灵说,“我妈让带的,说新厂子刚开张,暖壶没有棉套容易碎。”
陈卫东看了她一眼。这理由编得不太行。大老远跑到京郊来,就为了送个暖壶套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