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己开的。
周建设的嗓子干了。他准备了三个刁钻问题,这会儿一个字都想不起来。
赵蒙将站在原地。
他看着那辆伏尔加。看着从驾驶座走下来的年轻人。
胸口那块堵了一早上的东西,忽然散了。
陈卫东绕到副驾驶一侧,打开车门,从后座拿出一束花。
红色康乃馨。十二支。用牛皮纸裹着,扎了根红绳。
这个年代没有花店。这束花是他托外贸部的人从友谊商店弄来的,专供外宾区,十块钱一束。
他抱着花,关上车门,转身面向岗哨方向。
步子不快。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,声音清脆而规律。
周建设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。
“那……那个……”他指了指伏尔加,又指了指陈卫东,最后把手放下了。
问不出口。
一个能自己开伏尔加来接亲的人——你准备的那三个刁钻问题,问出来不是刁难,是丢人。
赵蒙将迎上两步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。白衬衫扎进西裤,腰背挺直,手里抱着一束红花。干净、利落、从容。
不卑不亢。
赵蒙将憋了一早上的那口气,顺了。
“来了。”
“赵叔,路上多等了几分钟,抱歉。”陈卫东把花换到左手,右手伸出来。
赵蒙将握住。掌心干燥,有力。不是文弱书生的手——有茧子,是干活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