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万忽然站住了。
他转过身,越过阎参赞和章厂长,目光直投向队伍后方。
“陈。”
一个字。俄语发音,但精准地点出了那个姓。
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过去。
陈卫东从后排走出来。不紧不慢。
他站定,对上伊万的目光。
然后开口。
俄语。
“Дo6pыnдehь,toвapnwПetpoвnч.r—ЧэhьВэnдyh,глaвhыnnhжehep3aвoдa?kpachar3вe3дa?.”
(您好,彼得洛维奇同志。我是红星厂总工程师,陈卫东。)
发音圆润,语调标准。不是那种课本式的僵硬俄语,是带着莫斯科腔调的、活的语言。
伊万的表情变了。
他身后三个随员齐抬头。
“你会说俄语?”伊万用俄语问。
“大学期间读完了贵国动力学院的全套机械专业教材。”陈卫东答,语速不快,吐字清晰,“原版。”
车间里安静了三秒。
伊万的眼神从漫不经心切换成了审视。他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松开双臂的交叉,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既然你懂我们的教材——那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