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陈建国一旦坐上那个位子——他就不是工人了。
两条线,二十年来的间距,在这一刻交叉。
被甩下去的那个人,是他。
易中海的手按在膝盖上,指节用力。
他想不通。不是想不通陈建国为什么能升——这个他早就看明白了。
他想不通的是命。
陈建国笨嘴拙舌,不会来事,不会经营关系,在院里跟块石头一样。凭什么?
就凭他生了个好儿子。
一个陈卫东,顶别人家三代人的努力。
易中海闭上眼。
他这辈子什么都有了。手艺、名声、面子、里子。
唯独缺一样东西。
一个儿子。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对面墙上贴着的安全生产标语上,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车间外,午间的阳光白晃地铺了一地。
有人的笑声从远处传来——好像是锻工车间那边的。
易中海把老花镜重新戴上,拿起锉刀,对准虎钳上的配件。
手稳。
但第一锉下去,偏了。
下班铃响了。
锻工车间的炉膛逐渐降温,橘红色的光暗下去,只剩铁料冷却时偶尔发出的“嘀嗒”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