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一机部二十三年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从三级技工干到五级,花了十五年。今天,一步就迈过去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窗外冬日的阳光,眼角有些湿润。
“跟着陈总工,值。”
尹教授推了推眼镜,嘴上不说什么,但嘴角一直翘着。王建国教授更直接,掏出自己存的半瓶二锅头,“啪”地拍在桌上。
“今晚,谁都不许走!喝酒!”
“王教授,这才上午九点半——”
“那就中午喝!”
哄堂大笑。
陈卫东没在办公室。
他在红星厂的新车间里。
提级通知是昨天林司长提前跟他说的。他点了点头,说了句“该给的”,就没再多问。
对他来说,这件事很简单——人跟着他拼了四个多月的命,该拿的东西,一分都不能少。
至于他自己——
七级工程师。行政级别和工程师等级是两条线。他走的是技术序列,不是行政序列。这次全员提的是行政级别,跟他没关系。
而且到了他这个位置,再往上走,靠的不是某一个项目,而是资历的积累和更大范围的技术突破。
二十三岁的七级工程师,已经把评审委员会的老头子们逼到了极限。再破格,那帮人能跟林司长拼命。
急不来。
也不需要急。
红星厂东侧的空地上,新车间的地基在上个月底就已经开挖了。虽然地面还结着冰,但基坑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。开春解冻后,建设速度会翻倍。
但陈卫东没等新车间建好才动手。
保密车间里,第二台五轴重型数控机床的组装,已经进行了两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