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芸灵撇撇嘴,但没追问。她把脑袋靠在陈卫东肩膀上,闭着眼睛养神。
外交部的工作不比一机部轻松。年底各国使馆的照会函件堆成山,她这个四级办事员每天光翻译校对就要忙到头晕。
伏尔加穿过几条胡同,停在部委家属院门口。
两人下了车,陈卫东跟小马说了声“明天不用来,放假了”,小马乐颠颠地开走了。
筒子楼三层,走廊里飘着隔壁老邱家炖白菜的味道。
进了屋,陈卫东先把暖气片上的水壶提下来倒了两杯热水,递给赵芸灵一杯。
赵芸灵接过杯子暖手,眼睛却一直盯着陈卫东。
“好了,到家了。”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搁,伸出手,“交。”
陈卫东从大衣内兜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,放在她手心里。
赵芸灵掂了掂。
“怎么这么沉?”
她低头拆封。
先抽出来的是工资条。她扫了一眼,嘴唇动了动——三百六十五。这个数字她已经知道了,上次调级的时候算过。
然后是那沓票证。肉票五斤、白面三十斤、副食券十张。她一张张数过去,眉毛越挑越高。
最后,她摸到了信封底部那叠东西。
抽出来。
十张大黑十。
黑色的底色,正面是工农群众的图案。每张面额十元。整整一百块。
赵芸灵的动作停住了。
她抬起头,看着陈卫东。
“这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