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卫东伸手,把她被风吹歪的围巾角顺了顺。没说话。
角落里。
秦淮茹坐在后排最边上的位置,怀里搂着棉袄下摆,两只手缩在袖筒里。
她看着赵芸灵坐下的侧影——大衣的线条利落,坐姿挺拔,跟旁边那个沉稳内敛的男人并肩,像杂志封面上剪下来的。
秦淮茹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洗了三年的花棉袄,袖口磨起了毛边。手背粗糙,指甲缝里还有下午洗衣服没搓净的皂渍。
她的丈夫贾东旭坐在斜前方,正跟旁边的人小声嘀咕什么。三级钳工,月薪四十二块五。
四十二块五。
赵芸灵一个人就六十。陈卫东三百六十五。
两口子加起来四百二十五块。
是她家的十倍。
秦淮茹把目光收回来,盯着自己的鞋尖。布鞋,鞋底补过一回。
她没再抬头。
另一侧。
娄小娥坐在许大茂旁边,手里攥着个暖手的铜炉子。
她今天特意穿了件碎花棉袄,是许大茂托人从天津捎回来的。在院里这群人中间算拔尖的了。
但跟赵芸灵那件呢子大衣一比——
娄小娥把铜炉子攥紧了些。
她的目光在陈卫东和许大茂之间来回移了两遍。
许大茂。放映员。月薪五十出头。整天笑嘻嘻的,见人三分矮。
陈卫东。一机部总工程师。月薪三百六十五。坐在那儿什么都不用说,全院的人自动围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