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——蹲点方案的细节,明天上午再碰。今天先到这儿。”
他合上笔记本。
“当——当——当——”
下班铃准时响了。
陈卫东把笔记本夹在腋下,拔腿就走。
四个年轻人坐在原地,面面相觑。
他们跟了陈卫东小半年,什么时候见过这位处长准时下班?
去年赶第一台样机进度的时候,这人一连在车间蹲了七十二个小时,困了就趴在工作台上眯二十分钟,醒了继续干。
后勤处的人给他送了三次饭,第三次发现前两次的饭盒原封不动摞在角落,饭都馊了。
那样一个人,今天卡着秒表散会?
“愣着干嘛?”王德厚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,站起来活动腰腿,“处长赶着去接人呢。”
小孙抬头:“接谁?”
王德厚斜了他一眼。
“你是搞算法的,这笔账算不明白?处长媳妇在外交部上班,下班时间五点半。从咱们这儿开车过去,二十分钟。五点二十五散会,刚好赶上。”
刘海波恍然:“王工您怎么知道——”
“我什么都知道。”王德厚背着手往外走,到门口顿了一步,没回头,“处长家里有喜事,你们几个嘴严点。该知道的以后自然知道,不该问的别瞎打听。”
门关上了。
四个年轻人互相看了一眼,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恍然,又从恍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笑意。
原来铁打的陈处长,也有软肋。
五点三十二分。
陈卫东站在外交部大院门口的梧桐树底下,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