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要当爷爷了?”
他的声音带着颤。不是伤心的颤,是那种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膨胀、太满了、快要溢出来的颤。
“嗯。”陈卫东应了一声,“您要当爷爷了。”
陈建国的嘴唇哆嗦了两下,想说点什么,嘴巴张开又合上,合上又张开,像一条刚被捞上岸的鱼。
他攥紧膝盖上的手,松开,又攥紧。
“几个月了?”
“一个多月。”
“看过大夫没有?”
“看过了。协和的,专家号。”
“芸灵……身子怎么样?吐不吐?我听你妈说过,女人头三个月最遭罪——”
“还好,胃口没怎么受影响。就是容易犯困,下午精神头差一点。”
“那你得让她少干点活!外交部那个工作,整天跟外国人打交道,费脑子,她怀着孩子还上班——”
“爸,芸灵自己要上的。她的工作性质特殊,手头有几个翻译项目走到一半,交不了。”
陈建国急了,脖子往前伸:“项目重要还是孩子重要?”
“都重要。”陈卫东瞥了他一眼,“而且这种事,您跟我说没用。您要有本事,回头当面跟芸灵说。”
陈建国嘴巴一噎。
当面跟儿媳妇说?
他想了想赵芸灵那双温温柔柔但说起话来一句比一句有道理的眼睛,气势瞬间矮了三分。
“……回头再说吧。”
他往座椅上靠了靠,两只手终于放松下来,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弹着节奏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又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