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齿轮。”陈卫东的声音很平。“你们用的什么材料?”
“45号钢,按设计图来的。”
“热处理呢?”
“正火。”
陈卫东摇了一下头。
“45号钢正火后的硬度撑不住长时间高速运转的温升。传动齿轮在持续摩擦下产生微观形变,累积到一定阈值就会反映在定位精度上。”
他拿起铅笔,在数据纸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:淬火+180°低温回火,hrc50-55。
“换工艺。齿轮做完淬火之后加一道低温回火,把表面硬度提上去,同时保持芯部韧性。这个温度区间内的残余应力最小,齿面耐磨性能可以提升一个量级。”
周明远接过纸看了两遍,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。
“我怎么没往热处理上想……光盯着编程和机械结构了。”
“因为你们还在单点思维。”
陈卫东直起身,目光扫过屋里七个人。
“数控机床是一个系统。编程是皮,机械是骨,材料是血。三者互相咬合,缺一块都转不起来。”
“你们现在能把程序写通、结构吃透,很好。但材料学和工艺学这条腿还瘸着。回去补课。”
七个人没一个吱声。不是不服气——是真心没话说。
这种“提一个问题顺便把答案和方法论全给你”的本事,整个一机部找不出第二个。
陈卫东在三台机床之间走了一圈。nk-01和nk-03运转平稳,主轴转速均匀,切削液循环正常,伺服电机的响应没有迟滞。
他拧开nk-03的防护罩,检查了刀架和尾座,关上罩子,拍了拍周明远的肩膀。
“这三台交给你了。nk-02换完齿轮,重新跑72小时。数据直接送轧钢厂那边,我每天看。”
周明远点头:“没问题。”
陈卫东走回自己的办公桌。桌上摊着一张巨幅图纸,a0尺寸,四角用铁块压着。图纸上画的不是三轴、不是四轴——是五轴联动重型加工中心的总体布局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