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旗峰狠狠吸了口烟,烟头明灭。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完了。
陈卫东是谁?
那是冶金部田司长亲自从一机部要过来的人,是周副部长亲自拍板配车的技术总工。
杨厂长见了他都客客气气,生怕伺候不周。
现在倒好,自己厂里的工人,当着几百号人的面,指着人家鼻子说“以权谋私”。
这要是传到部委耳朵里——
李旗峰不敢往下想。
他猛地站起来,烟头在烟灰缸里一戳:“刘胜利现在在哪儿?”
“应该……应该在三车间。”
“马上叫过来!”李旗峰的声音拔高了八度,“不,你现在就去,让车间主任把他给我看住了,哪儿都不许去!”
小干事吓了一跳,连忙应声跑了出去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李旗峰一个人。
他来回踱了几步,又坐下,又站起来。
最后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了杨厂长办公室的号码。
“喂,杨厂长吗?是我,李旗峰……有件急事,我现在过去一趟……”
下午三点四十,轧钢厂的高音喇叭忽然响了。
这个点,喇叭一般只播两样东西——安全通报和先进表彰。工人们早听麻了,该干活干活,该摸鱼摸鱼。
但今天的内容,不一样。
“全厂职工同志们请注意,现播报技术革新成果通报——”
广播员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劲儿,跟平时念安全条例时那种有气无力完全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