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师傅换好工装,习惯性地往窗外瞅了一眼。车间外面那片空地上,平时停着一辆黑色伏尔加的位置,今天空了。
他没在意,以为陈工来晚了。
等到八点半,机床全开了,陈卫东还没出现。
刘师傅放下扳手,朝隔壁工位的老周喊了一嗓子:“老周,陈工今天没来?”
老周摇头:“没见着。”
“病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快到九点的时候,郑科长从车间门口进来了。他手里夹着一摞图纸,走路的步子比平时慢。
刘师傅迎上去:“郑科长,陈工呢?今天不来了?”
郑科长站住,看了看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工人,把图纸放在操作台上。
“陈工借调期满了。昨天是最后一天。”
车间里的声音一下子矮了下去。
刘师傅愣了两秒:“走了?”
“回一机部了。”
“怎么也没跟大伙儿说一声?”
郑科长没接这话。他知道陈卫东的脾气。上个月来的时候没搞欢迎仪式,走的时候自然也不会搞欢送。那人就不是讲这些虚的人。
老周把手里的千分尺放下,嘴里嘟囔了一句:“走得也太突然了。”
旁边一个年轻工人更直接:“我昨天下班还跟陈工打了个招呼,他也没说要走啊。”
刘师傅靠在机床边上,掏出烟盒,抽了一根,没点。就在手里捏着。
他在轧钢厂干了二十三年,见过的领导和技术员不少。有的来了就知道端架子,有的光动嘴不动手,还有的连车间都不愿意进,嫌油腻。
陈卫东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