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卫东一脸无辜。“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?”
“你刚才在想。”
“……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?”
赵芸灵没回答。
车拐进胡同,四合院的红漆大门在暮色里隐约可见。院子里透出昏黄的灯光,隐隐约约飘出炖肉的香气——陈母大概已经开始做饭了。
车停在四合院门口,陈卫东先下车,绕到后备箱拿了两个网兜——一兜苹果,一兜红薯,都是部委食堂加菜时顺手买的。
推开院门,还没进二道门,陈建国的大嗓门就从后院传过来了。
“——我跟你说,这棵枣树今年必须剪!去年就该剪,你妈非说舍不得,结果呢?结的枣又小又涩,喂猪猪都嫌!”
老三陈卫强的声音紧跟着:“爸,咱家没猪。”
“没猪怎么了?我打比方你听不懂?”
陈卫东拎着网兜拐进后院,一眼扫过去——
陈建国站在枣树底下,手里举着一把锯子,仰头瞪着那棵光秃秃的老枣树,一副要跟它拼命的架势。
陈母坐在廊下的马扎上纳鞋底,头也不抬。
老三陈卫强怀里抱着个棉包袱,棉包袱里露出一颗圆滚滚的脑袋——小丰年。
陈卫强最先看见他。
“哟,大哥?”
陈建国的锯子停在半空,转过头来。
“你俩怎么回来了?今天不是周三吗?”
赵芸灵从陈卫东身后走进来,先喊了一声“爸、妈”,然后走到廊下把网兜放在陈母脚边。
陈母放下鞋底子,眼睛先看了儿媳妇一眼,再看了儿子一眼,什么都没问,起身往屋里走:“我再切个肘子。”
小丰年在陈卫强怀里扭过头,看见陈卫东,两只胳膊立刻伸出来,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什么——介于“爸”和“啊”之间的音节,身子使劲往前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