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程师们站在旁边看着。
陈卫东的动作很快,但每一个步骤都稳稳当当,没有半点犹豫。
拆、检查、清理、重新组装——整个过程行云流水。
马建国在旁边看得入了神。
他干了十几年机床,见过不少高手,但像陈卫东这样的,还是头一次见。
不光手快,而且懂得多。
每拆一个零件,陈卫东都会检查它的磨损情况、配合间隙、润滑状态——这些细节,很多老师傅都不一定注意得到。
陈卫东一边装,一边讲解。
“这个轴承座的预紧力要调到四十五牛米,不能多也不能少。多了轴承会过热,少了精度上不去。”
“传动齿轮的啮合间隙,标准是零点零五毫米,但实际装配时要看具体情况。如果齿轮是新的,间隙可以稍微大一点,等磨合一段时间再调。”
“控制电路板焊接的时候,注意焊点不能有虚焊。虚焊看着没问题,但用一段时间就会出故障,很难排查。”
工程师们围在旁边,拿着笔记本飞快地记。
陈卫东讲得很细,也很实在——没有那些高深莫测的理论,全是实打实的经验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车间里只有扳手碰撞金属的脆响和陈卫东低沉的讲解声。
忽然,车间的门被推开了。
一阵寒风灌进来,吹得白炽灯晃了一下。
段主任转过头,看见门口站着一队人。
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脚上的解放鞋沾满了泥土。
他的脸晒得黝黑,两鬓斑白,但眼睛很亮——那是长期熬夜工作的人特有的眼神,疲惫中带着清醒。
段主任立刻站直了身子,敬了个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