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。
直到第十二天。
那天下午,陈卫东正在宿舍整理操作手册的最后几页,门被敲响了。
开门一看,是计算室的赵工。
赵工四十出头,戴着厚厚的眼镜,镜片上全是灰。他的脸色很差,眼睛布满血丝。
“陈工,能不能请您帮个忙?”
“什么事?”
赵工搓了搓手。
“我们计算室的104型计算机……坏了。”
陈卫东跟着赵工走进计算室。
计算室在科研楼的地下一层,门口挂着“甲级保密区”的牌子。
屋里摆着一台庞然大物——占了半间屋子,机柜上密密麻麻的电子管发着暗红色的光。
旁边蹲着三个研究员,正对着一堆拆开的面板发愁。
陈卫东扫了一眼那台机器。
104型电子管计算机。
每秒一万次浮点运算。
在1964年,这已经是种花家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。
赵工指着机器侧面的一个摇把。
“这台机器的计数机构是半手动的,关键运算步骤需要人工摇动进位。我们六个人轮班,一天摇十二个小时,才能算完一组流体力学数据。”
他推了推眼镜。
“前天起沙尘暴,风沙灌进来了。昨天开始机器就出毛病,算着算着就卡住,进位不准,输出结果全是错的。两天的数据白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