部长呛了一口唾沫,咳嗽半声,摆手放行。
陈卫东转过身下台。
底下坐着的科员和家属伸长脖子瞧。
“就是他?瞧着顶多二十出头。”
“二十四。听说上个月学部委员的名单贴在中科院布告栏上,头一个就是他。”
“我二十四那年还在车间打下手磨钻头,人比人得扔。”
“酸什么,没他的五轴系统,咱部里年底能多分那三斤猪肉两盒洋火?”
陈卫东回到椅子上,把奖状对折,顺着边缝压出印子,硬塞进帆布公文包。
林司长斜眼瞧着:“好歹是部里的大奖,你给折成豆腐块?”
“包小,立着装不下,招摇。”陈卫东把拉链拉死,手搭在膝盖上。
他现在琢磨的不是台上那几张奖状。半导体立项报告已经交上去两星期,院委没给准信,计算所那边卢海催得急,两头咬合不上,时间耗不起。
礼堂前门合着,后门开了一条溜风的细缝。
冷风顺着过道吹进来。
大院门岗那头,老李和小孙正把棉手套摘下来哈气。
马路牙子那边压过来三辆小轿车。中间那辆挂着特殊牌照,前杠宽,车窗玻璃泛着一层墨绿。
吉姆31m。
老李两腿一并,站成松树桩。他在保卫科翻过内部图册,这种挂深绿色底漆的加长吉姆,全城统共不到五辆。
车停在岗亭两步远的地方。
前车跳下一个穿翻毛皮大衣的随员,快步走到窗根前,掏出带红色硬壳的证件晃了一眼,没等老李看清字迹就收回怀里。
“首长下车走走,不许吹哨,不许打电话,里面会照常开。”
老李喉头滚动,应声敬礼:“明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