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点半,陈卫东放下粉笔。
“今天到这儿。”
年轻人急了:“还有中断向量表没讲完。”
“明天讲。”
“再讲半个钟头也行,我们不累。”
“你们不累,脑子累。”陈卫东拍掉手上的灰,“我讲一个半钟头,你们记住了四十分钟。再讲半个钟头,多记住的不到五分钟,还得把前头的挤掉一点。”
“回去把今天三张图看熟。变址那张,浮点那张,中断那张,别的不用看。”
他把公文包拿起来,冲卢海点了下头,出去了。
屋里没人动。
付工拎起暖壶,往茶缸里倒,倒了一半,发现一下午没人喝过水。
“他就这么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程工说,“函上写的,不作考勤要求。”
冯组长把本子翻回第一页,从头看。
“讲了一个半钟头,我记了十一页。所里研讨会,一回开一上午,我记一页半,半页是谁跟谁吵起来了。”
老邵把胳膊抱回胸前。
“列宁格勒那会儿,阿列克谢耶夫教授讲课,一节三个钟头,前一个钟头讲他自己当年怎么想出来的。”
“那后两个钟头呢?”
“讲别人怎么没想出来。”
年轻人笑出了声。
吴启年合上讲义,计算尺揣进兜里。
“不掉书袋。”他说,“一句引用都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