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卫东靠在椅背上,没有再接话。
陈建国升主任,厂里当然有他自己的本事。可提名摆上杨厂长桌子的时候,杨厂长看见他的名字,恐怕也想到了儿子。
他不在意这点。
人情欠下了,往后总有要还的时候。杨厂长也好,李副厂长也好,迟早会找上门来。到时再看他们要什么。
车拐出胡同,赵芸灵问:“你是在想爸的事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想什么?”
“二代机。”
赵芸灵把围巾放进包里:“你爸刚当上主任,你就想计算机,真不怕他听见?”
“他听见也会问我机器什么时候出来。”
“那你怎么答?”
“明年。”
车里安静下来。
陈卫东看着前排小刘的后脑勺,盘算着第二天要先找程工,把运算器的时序重新核一遍。指令集已经定下,存储组那边还缺两个人,机时也得往前排。
轧钢厂的人情可以等。
二代机不能等。
第二天,门卫看见那本红皮通行证,手刚伸出来,又收了回去。
“陈委员,会议室有人等您。”
陈卫东把证揣好,进了楼。
昨天说的两点上课,今天才八点半。他原想先找程工核时序,推开会议室的门,里头已经坐了十来个人。
吴启年坐在第一排,桌上两支钢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