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禀山脸色微微一变,但很快就恢复镇定。
这番言论,他早有准备。
可是,都不等他开口,林烨便往前一步,语气骤然犀利起来:
“前辈先别急着回答,听晚辈说完再应也不迟。”
骤然被打断,宋禀山倒是没有不悦之色,仍旧泰然处之:“你说。”
“刚才前辈一番言论,提到了史书记载,巧了,最近晚辈也翻看了不少……百年前的地方县志、户税卷宗!”
众人本以为,他要说的是旧朝史料之类的东西。
可没想到,他一开口,就让人愣住了。
县志?卷宗?
看这些有什么用?
宋禀山也同样露出了几分迷茫之色,不明白这小子到底要做什么。
可林烨不管他人脸色,继续说道:“根据我查阅到的,旧日南朝之时,士族门阀垄断良田,万亩沃土尽归权贵。”
“寻产农户一户百亩,实则却是半数被豪强侵占。”
“丰年亩产不过数石,却被朝廷正税、户调、徭役杂捐等等层层剥削。”
“再加上官吏盘剥层层加征,农户一年到头,余粮还不足三成。”
听到这里,之前还不看好林烨的人,已经不自觉竖起了耳朵。
宋禀山更是眉头一皱,不知道林烨到底想说什么。
林烨负手,在台上缓缓踱步:“是,按照前辈所说,旧日南朝确实文脉鼎盛,当时那朝堂,可真是夜夜笙歌、书卷满阁啊。”
他话锋一转,猛地盯住了宋禀山:“可民间呢?”
“千里流民、饿殍遍野,稚子无食,老者无依!”
“难道你口中的传承有序光耀华夏的南朝文脉,便是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