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少的积蓄,也都交到了歇家与船家的手中。
之所以待在甲板上,不是他们不喜欢相对暖和的舱室,而是那里实在太挤。
这漕船原只额定满载百人,这船家忒是心黑,硬是塞了二百多人进去。
穆虎买不起上等官舱,但好歹多花了几两银子,才有这六人一舱。
其余九个舱室,别说十人一舱了,尽是二十人一舱,只有站着坐着的份,全无躺卧的余地。
“唉,小冰河期。”
从甲板收回视线,朱慈烺却是发出了一声除了方枝儿没人能听懂的叹息。
再看另一角官舱,对着窗纸上的剪影,便能看出侍女剪烛,红泥火炉,三五士人围坐对饮。
“唉,士绅优待。”
这和士绅优待有什么关系,方枝儿却是腹诽,出更多钱享更好服务有什么值得不平的。
只恨自己没钱罢了。
不去听朱慈烺愤世嫉俗的妄语,方枝儿颇为羡慕地盯了一眼那暖和的官舱。
她今日穿的只是一件白护领青灰色狭领长袄,外套只有一件蓝色比甲。
相比于裹得严严实实的朱慈烺,她冻得够呛。
况且今天这一天,不管是精力还是心力都耗费不小,早就倦了。
方枝儿刚想开口劝朱慈烺回舱室,耳畔边就听他先开口了:“听说你是要南下寻亲?”
“回王小官人,是如此。”方枝儿挂上一个恭敬卑微的谄笑。
“你家亲人在何处?说与我听。”
“只知在杭州城内,不知具体坊巷,到了还得先打听……”
“不知具体坊巷?”朱慈烺凝视了她一阵,忽然开口,“那估计都要年后才能到了。”
年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