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相比于那七八名骑兵,这小三十名步卒却是衣装露絮,面有饥色,扛着长枪缓步前行。
“这是?”
方枝儿先前看过了梅英金从邳州承发房买来的塘报邸报,回忆一下便答道:“想来是驻扎宿迁的总兵沈通明?”
穆虎却是摇头:“我刚刚打探过,驻扎宿迁的总兵沈通明五天前就突然带兵跑去邳州前线,这应该是留守的千总刘振基。”
“千总?”朱慈烺瞧了眼那二三十个士兵,“这都不到五十人吧?”
“如今正值战乱,官职早贬值了。”缪严声见那几队兵丁走了才说话,“沈总兵身为总兵,不也才两千兵马?”
方桌边几人对视一眼,便知晓他必然是去探查那满载活尸的漕船了。
“得赶紧走了,以免追查到我们头上。”朱慈烺神色凝重了几分。
“明白。”
这几人可都有不能被官府追查的理由。
众人不敢耽搁,当即结账赶着驴车,兵分两路,往城内歇家与城外河埠头客店去。
这客店多是漕商船客落脚,人多眼杂,只要不出风头反倒好藏身。
这客店是埠头这边最好的,三开间的屋宇式大门,可容车马、轿子直接进出。
门首则悬挂“安寓客商”“仕宦行台”的市招与灯笼,门口设拴马桩与上马石。
跟门房的店小二要了几间房屋,几人便朝着后院客房走去,想找间房休息,毕竟忙活了一晚上了。
穿过前屋的酒肆,耳畔一片嘈杂之声,朱慈烺便大步往里闯。
可他刚踏过门槛,便听身后一人高喊:“你们都错了,我大明非亡于万历,实亡于建文!”
朱慈烺脚步忽地一顿,猛回头看向了那说话的中年书生。
这书生指节粗大,面容发黑,相比于生员秀才,更像是个农人。
他那生员襕衫洗的发旧发白,可怀中却抱着一把用布条裹住的短刀,十分违和。
他捏着酒杯,环视一圈,正高声发言。